
美国总统已经为中期选举设定了自己的主题,这一主题对他而言如同照镜子般自然,不需要逻辑推理或论证。它并不针对某个具体议题配资论坛门户网,也无法解释任何特定问题,却超越所有问题。这个政治主题,与其说是经过深思熟虑,不如说是一种本能的表达,旨在保护他最深的情感依附和执着的迷恋对象:他自己。

特朗普的竞选主题是得不到回应的爱。与民调专家、媒体顾问和评论员不同,特朗普似乎最清楚,威胁其政治前途的危机有多严重,以及根源何在。在他看来,共和党的问题在于,对他的绝对忠诚正在减弱。
他的要求与相互情感无关,而是试图重新确立正在松动的控制力,是一种操纵性的忠诚测试:要么证明忠于他,要么承担后果。没有绝对统治,就没有绝对统治者;没有绝对统治者,就没有绝对服从;没有绝对服从,就没有绝对的爱的表达。随着这种“爱”逐渐消退,他的失落转化为愤怒、偏执和更强烈的报复冲动。他把自己制造的恐惧视作爱的形式。无论动机如何,只要表现出顺从,特朗普都将其视为爱,或至少是最接近爱的东西。他并不在乎是否真诚,因此关键只在于表演。爱表现得越少,就越需要恐惧来填补。但这种做法不会带来回心转意,只会招致更深的拒绝。
特朗普的总统支持率正逼近历史低点,可与尼克松在“水门事件”辞职前夕、杜鲁门第二任期末朝鲜战争最艰难时期,以及乔治·W·布什在2008年金融危机时相提并论。但特朗普的崩塌又与他们不同。他的下滑来得更早,持续时间更长,而且并未趋于稳定,反而还在加速。
一连串由他自己造成的灾难性事件正在把他压垮,而他的本能反应是在每一个领域都继续加码。他在对伊朗的冒险战争中陷入僵局,如今又对加拿大发动了一场轻率的贸易战,这将重创美国北部各州的共和党候选人。他最新的虚荣项目,则是出于姿态性的报复,要把安大略湖改名为“美国湖”,仿佛给一片水域装点舞厅。对特朗普来说,承认错误就等于否定自我之爱。
特朗普是在8月中旬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,开始打出这套“得不到回应的爱”的竞选主题的。当时他谈到自己的新闻秘书卡罗琳·莱维特。莱维特刚生完孩子便离开岗位。去年12月,特朗普曾以自己的最高标准夸奖她:“她是不是很棒?卡罗琳是不是很棒?……她站到台上,顶着那张漂亮的脸,那双停不下来的嘴,吧吧吧,像一挺小机关枪。”
如今,他试图把她的离开说成一个玩笑,但这个玩笑里透出的是对“被抛下”的怨气。“事实上,她更喜欢她的孩子,而不是更喜欢特朗普。我对此非常担心。”他说。8月21日,在南卡罗来纳州的一场竞选集会上,他又重复了这个并不好笑的“笑话”:“我刚知道,她爱那个孩子胜过爱唐纳德·特朗普,这让我非常生气……”
特朗普这次乏味的幽默尝试,罕见地显露出某种真实和自我暴露,像是弗洛伊德《玩笑及其与无意识的关系》在当代的一则例证。
特朗普前往南卡罗来纳州,是为了给自己属意的共和党初选候选人达琳·格雷厄姆站台。他此前一直坚持,应由达琳接替其兄林赛·格雷厄姆留下的参议院席位。林赛·格雷厄姆于7月中旬去世。
“国家安全不是我擅长的领域,”她回答说,“我对国家安全……没有那么了解。”但她对服从特朗普的必要性却十分明确。她在集会上说:“是你拯救了我们的国家,我想为此感谢你。”特朗普则称赞这位崇拜者:“她的基因很好。”仿佛她生来就是为了爱他。她与特朗普口中那些“正在毒害我们国家血液”的移民形成鲜明对比。
随后,特朗普号召现场人群接受他的新主题。“所以,我真正希望你们做的是,请假装一下,假装我就在选票上……就再说一次,说我就在选票上。你们得这么说。”他希望每一位候选人都像达琳·格雷厄姆那样,把他称作国家的拯救者。他坚持认为自己深受爱戴,只要崇拜他的人出来投票,共和党就一定会赢。

事实上,尽管特朗普本人并不在中期选举的选票上,但他就是这场选举的核心议题。选民并不需要“请假装”。
特朗普凭直觉明白,这次中期选举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,因为它归根结底都与他有关。他从骨子里感觉到,这是一场关于其个人崇拜体系的危机。
特朗普的“让美国再次伟大”运动,从来不是一个新的政党结构,而是建立在他摧毁旧共和党之后的废墟之上。取而代之的一切,都与领袖本人相连,服务于他的至高地位和自我敛财。一切都向上汇集,所有人都仰头而视、屈膝而立。“让美国再次伟大”从来都是一个属于一个人、由一个人主导、为一个人服务的政治公司。这个运动,就是这个人本身。
一旦个人魅力失效,这场运动就会从内部崩塌。如果领袖不再被崇拜,那么它的最高原则——领袖原则——也会随之瓦解:没有“元首原则”,就没有“元首”。
特朗普对无条件之爱的恳求——“请假装”——违背了现实规律。他像是在与牛顿对抗,而牛顿总会赢。衡量政治热度的指标,是民调中的“强烈支持”和“强烈反对”。与总体支持率或反对率相比,这两个数字更能揭示决定选举走向的选民动机。
在最新的记者-益普索民调中,特朗普的“强烈支持”比例只有13%,“强烈反对”则达到49%。他的总体支持率为33%,反对率为65%。那些“有些支持”他的人,往往是投票意愿较低的温和支持者,尤其容易在中期选举中缺席。而这项民调,还是在他宣布对加拿大发动贸易战之前进行的。
一直以来,共和党人都是特朗普不可或缺的同谋。即便他们有意提出异议,也无力把他从这场“请假装”的竞选中拉回来。他越是焦虑于挽救自己那不可战胜的形象,不让现实击碎它,就越让自己变得无处不在。任何限制他的努力,都会激起他的怒火。他不会为了政党,甚至不会为了自己的未来而收敛。
他计划动用“让美国再次伟大公司”政治行动委员会的数百万美元,告诉选民他们从未过得这么好——“这是我们有过的最伟大的经济,遥遥领先”,他这样说。他还嘲笑“负担能力”可能是很多人面临的问题,称这不过是媒体“发明出来的一个词”。
特朗普打算于9月9日在达拉斯举行一场小型大会,以“庆祝……我们的成就”,主角自然还是唐纳德·特朗普。共和党内部几乎整齐划一地盲目支持他。缅因州参议员苏珊·柯林斯曾对加拿大关税提出空洞批评,这不仅让她显得无能为力,也激怒了“让美国再次伟大”阵营中残存的核心支持者。
就在这个时刻,娜塔莉·哈普突然以网络迷因的形式浮出水面,恰好与特朗普个人崇拜体系的动摇同步出现。35岁的哈普,是特朗普心目中完美幕僚、完美陪伴者和完美美国公民的样板。如果说得不到回应的爱是问题,那么她就是解决方案。在特朗普的需求等级、地位金字塔、爱与自我实现体系中,她位于顶端。

正如《纽约时报》的玛吉·哈伯曼所说,哈普是他的“安抚物”,是他的安慰毯,是他的毛绒兔子。这个一路跟在他身后、不断按下打印键,源源不断吐出吹捧文章、阴谋论和“另类事实”的“人形打印机”,已经成了他神经系统的延伸。
哈普在写给特朗普的信中表现出的自我贬抑式忠诚,无意间构成了一种个人崇拜的政治宣言,也为追随者提供了模板。她在一封信中挪用了简·奥斯汀《傲慢与偏见》中的一句话——原本是班纳特先生在伊丽莎白与达西订婚时对女儿的祝福——却把它改写成自我贬低、向特朗普献上服从的话:“借用一句经典的话,‘如果不是交给更值得的人,我绝不会与你分开’——我还要补充一句,不配的人是我。”
随着公众舆论对特朗普日益反感,人们已无法继续“请假装”。
作者:西德尼·布卢门撒尔配资论坛门户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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